第四章:符号表意

索绪尔理论

能指与所指

能指与所指是索绪尔符号学的最基本的一对术语(尽管随着符号学的发展,这两个概念显得不够精确)。索绪尔把符号视为能指与所指的结合,能指是符号的可感知部分,所指是能指所能指出的部分(一个同义反复的定义)。

一对所指-能指,即一个符号过程,可能是所指优势的,也可能是能指优势的。

  • “所指优势”是指在这个符号过程中,所指更受人重视:“词仅仅是一个记号,在领会它的意思时,我们的兴趣会超出这个词本身而指向它的概念...一旦我们把握了它的内涵或识别出属于他的外延的东西,我们便不再需要这个词了”(朗格)。大部分符号表意都是所指优势的
  • “能指优势”是指表意过程的主导环节中能指更受人重视,这种情况常见于艺术/仪式/文化领域的表意过程,例如给孩子起名字

当处在一个文化背景中时,能指能自行创造意义,例如,符号可能超越与具体物的对应而指向它自身(福柯)。这在当代资本主义社会中十分常见。

双重分节

“分节”是符号使用者对一个符号系统中的所有能指或所指进行的切分操作。能指分节导致了所指分节,也就是所谓“双重分节”。分节现象证明了“所指就是能指所指出的”。每个符号实际上都是一个“节”

如何进行能指分节,在政治(划分敌我)、存在等级制的领域(固定秩序)、科学上都是重要问题。另一个例子是人类发明的计时法。

分节方式在不同文化背景下也不同。

皮尔斯理论

三分式

皮尔斯将符号分为了三个部分:

  • 再现体:可感知部分。相当于索绪尔所说的能指
  • 对象:符号所代替的事物
  • 解释项:符号引发的思想

将所指(意义)做二分,是大部分理论家认同的方式。尽管他们使用的概念和术语不同,但大致上都将意义分解为直接义与延伸义,艾柯有个犀利观察:“外延是所指物在文化上得到承认的潜在属性,而内涵未必对应所指物在文化上得到承认的潜在属性”。

皮尔斯认为,对不同符号,对象和解释项的重要性有区别。对象被忽略、只注重解释项的情况也是有的,所谓“无的放矢”。

无限衍义与分岔衍义

皮尔斯对解释项有进一步的解释:“符号在此人心中唤起一个等同的或更发展的符号,由该符号创造的此符号,我们称为解释项。”也就是说,解释项是意义,也必然是一个新的符号,因为任何意义都需要用符号来再现。如此一来,“解释项变成一个新的符号,以至无穷,符号就是我们为了了解别的东西才了解的东西。”因此,符号过程,在定义上不可能终结,因为解释符号的符号需要另一个符号来解释,从而推出一个新概念:无限衍义。符号表意必然是无限衍义的过程,不用衍义就无法讨论意义,意义本身就是衍义,因此,符号学本质上是动力性的。

艾柯在无限衍义的基础上提出“封闭漂流”的概念:“内涵扩散就像癌症,每一步,前一个符号就忘记了,消除了,漂流的快乐在于从符号漂流到符号...”艾柯指出,无限衍义并不是同一个符号的累加解释,而是不断更换成新符号。已经过去的衍义过程,可能已经没有了痕迹。

一个符号的无限衍义可能延及整个文化。但在现实中,大部分符号由于解释过程中的实际原因,总会停止于某些意义的积累点上,暂时不再衍伸下去,此时无限衍义变成了一种潜在可能。

在无限衍义的过程中,同一个符号可以产生不同的解释项,这就是分岔衍义。即使是同一个解释者,也会随着时间、场合、心态的不同,从同一个符号中解读出不同的意义。

试推法

皮尔斯认为对符号的解释,既不能用归纳法(“实际上是...”(actually be)),也不能用推理法(“应该是...”(must be))。对符号的解释是一个假定的试验,结果是“或许...”。“在假定推断中,一个单独的强度较高的感觉,代替了这种线索无穷的感觉,只有对这个假定的结论进行思考才有这个感觉。”试推法不是一个纯粹理性的方法,而是一个文化行为,因为符号的本质是文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