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论

什么是符号

  • 西方著作给符号学的定义一般是“符号学是研究符号的学说”
  • 很多符号学家认为符号无法定义
  • 本书作者的定义:符号是被认为携带意义的感知;符号学是研究意义活动的学说,符号学即意义学
    • 意义必须用符号才能表达,符号的用途是表达意义
    • 没有意义可以不用符号表达,也没有不表达意义的符号(雅克布森:能指必然可感知,所指必然可翻译(“翻译”即使用另一种符号表意))
    • “意义”的定义:一个符号可以被另外的符号解释的潜力;解释就是意义的实现(implement)
      • 意义必须用符号才能解释,符号用来解释意义
      • 没有意义不可以用符号解释,也没有不解释意义的符号
  • 人类为了肯定自身的存在,必须寻找存在的意义,因此符号是人存在的本质条件
    • 怀海特:人类为了表现自己而寻找符号
    • 皮尔斯:人自身是人使用的一个符号
    • 作者:我们的思想本来就是符号:与其说自我表意需要符号,不如说符号让自我有意义
    • 人的所谓自我,只能是符号自我
    • 卡西尔:人是使用符号的动物
    • 肯尼斯·伯克:人的思想实为符号的终端屏幕。通过使用符号,我们才成为我们理解中的世界的一部分。没有符号系统,世界就没有意义形态
  • 基于符号学的世界观:
    • 人的理解一旦参与进世界,世界就不再是自在的世界,而是人化的世界。世界一旦人化,就成了符号与物的混合
    • 人的世界,虽然不是为人而设的目的论的世界,却是被人意义化的世界
    • 许多符号学家认为“人的世界”与“物的世界”的区分在于前者由符号组成;另一些论者认为人之外的世界也由符号组成:“整个宇宙...哪怕不完全是由符号构成,也是充满了符号”(皮尔斯)

符号学何用

  • 文化是意义活动的集合,因此符号学是人文社会科学所有学科共同的方法论,具有可操作性
  • 对当代文化、社会及其政治经济问题的研究和论辩,有一个总称:批判理论。批判理论已经覆盖了整个人类社会文化的所有课题。批判理论有四个支柱体系,它们均发源于普遍感受到现代性压力的欧洲,是现代性的产物
    • 马克思主义文化批评:葛兰西、卢卡奇、法兰克福学派等人/团体的工作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转向。二十世纪马克思主义者的主要工作也是文化批判
    • 现象学-存在主义-解释学:欧洲传统哲学的延续。源于胡塞尔的现象学与源于狄尔泰的解释学在海德格尔等人的手中被结合了起来
    • 心理分析:拉康的理论影响力巨大
    • 形式论:“语言转向”的产物。符号论原本是其一个派别,但如今“符号论”与“形式论”基本是同义词

当代趋势是流派结合:马克思主义符号学、符号学的精神分析应用等。

符号学史

符号学发展过程中经历过以下几种模式。它们有开宗立派之功,但各有其局限性:

  • 语言学模式:索绪尔的语言学理论为结构主义符号学提供了理论框架
  • 逻辑-修辞学模式:由皮尔斯提出。符号学理论进入后结构主义阶段后,皮尔斯理论成为当代符号学的基础和出发点
  • 文化符号论:德国新康德主义者卡西尔建立了一种象征着学作为普遍的“文化语法”。由于缺乏作为方法论的可操作性,该模式后继无人,已是历史遗迹
  • 语言中心马克思主义:苏联符号学家巴赫金。借鉴自信息论和控制论

这四个模式在历史上经历了以下阶段:

  • 第一阶段:二十世纪上半期,奠定和解释阶段。该阶段推进最突前的是索绪尔符号学
  • 第二阶段: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索绪尔理论发展成结构主义大潮,其它模式开始出现。符号学开始成为人文社科的总的方法论,索绪尔模式仍然一家独大
  • 第三阶段:七十年代中期至今。皮尔斯模式取代了索绪尔模式,由此结构主义突破成后结构主义。符号学在此阶段没有出现新模式,学界主要精力在整合各种模式以及与批判理论的其它分支结合。另一个重要战场则在各个具体的文化部门(例如广告、游戏、教育、艺术、民族志等领域)建立应用符号学

符号学与其它批判理论分支的结合

  • 符号学本质是批判的,因此与马克思主义结合用于社会批判(尤其是资本主义社会的符号霸权和消费主义批判)最为顺理成章。这推动了符号学的社会学研究,成果包括沃尔佩的符号美学,詹姆逊的政治无意识理论,列斐伏尔的符号文化社会学,霍尔的文化解码理论,伯明翰学派的亚文化“符号抵抗”研究、布迪厄的符号资本理论、博德利亚的商品符号学、霍基等人社会符号学
  • 符号学与精神分析,成果包括拉康的潜意识符号构成研究、巴特勒等人的女性主义心理分析研究
  • 符号学与现象学-存在主义-解释学结合:皮尔斯、梅洛庞帝、利科等人的成果

符号学的工作范围

虽然符号学研究一切意义活动,但符号学理论对于以“强编码”为目标的学科(例如理工科)来说裨益不大;符号学内更有很多门相对独立的子学科,例如叙述学。符号学研究还应避开两个极端,一是过于泛泛而谈而缺乏对可操作性规律的总结,二是过分数理化的表述。